枫林深处的枪声,1985年长沙市“1·9”特大杀人夺枪案侦破始末
长沙市岳麓山。山顶云麓宫东北,有一条深长的峡谷,谷中一块巨石挡道,山水常年冲击,巨石竟被冲出个窟窿,这就是岳麓山胜景之一——穿石岐。
1985年1月9日,寒风、冷雨、夹着小雪飘飘洒洒。往日游人如云的林间曲径显得格外的冷寂。上午十时许,一个中年民警带着两个青年人说笑着来到这里。民警掏出手枪,退掉子弹,接过一个青年递来的子弹,上膛后,连同手枪一起还给他。那青年将枪在手中掂了掂,突然抬起枪口,对准民警。
“砰!”子弹飞了。
民警吓了一跳,喊道,“怎么搞的?走火了!”
那青年也不答话,顺手又是一枪。子弹猛地穿过民警右眼皮,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,斥责道:“欣伢子,我有得罪你。”
“王叔叔,对不起。”青年狞笑着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民警马上躲过,这时才意识到情况的险恶,对自己破坏纪律,把枪随意借人打靶悔之莫及。他飞起一脚,踢倒欣伢子。另一个青年连忙扑上来,将负伤的民警按倒在地,小铁锤狠狠连击民警头部,爬起来的欣伢子又用枪对着民警。
“砰!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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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闷的枪声在林间峡谷回响。行凶的暴徒扔下浑身鲜血的民警,惶惶然如丧家犬窜进茫茫林海中……
红灯、绿灯、尖厉的警笛,飞驰的警车。
长沙市公安局、湖南省公安厅的领导同志和公安人员先后赶到发案现场。
一滴滴清新的鲜血歪歪扭扭地连成一线,直到山下,一把带血的铁锤落在现场数十米处的草棵里。
随着无线电台的红灯闪烁,全市公安干警荷枪实弹,立即奔赴岗位。
数以干计的党政干部、民兵和街道治保、联防人员紧急动员。
一个个关卡,一条条通道,在罪犯可能活动和藏身的地方,闪现着一双双警惕的眼睛。
“血手套!”犯罪现场200米处又有了新发现。
早就跃跃欲试的警犬立即跟踪追击,嗅源在山下五路公共汽车站突然消失。狡猾的罪犯脱逃了。
随着阵阵警铃声,警报从省公安厅传向各地、市,从公安部传向各省、市。
在岳麓山受伤的民警是公园派出所民警王琪军。他昏昏糊糊地躺在省武警部队医院。
“王叔叔。”
谁?噢!是欣伢子,老王一个熟人的儿子。
王琪军望着前来探望的战友,吃力地说:“有个罪犯叫陈欣,父亲是……工人文化宫的。”说完,又昏了过去。
陈欣?是他。富强服装厂工人。二十二岁。陈父反映,陈早就和其女友同居,近来一直睡在她家。
面对公安干警苦口婆心地劝说和严正的教育,姑娘心中,理智和感情互相咬噬、厮杀。终于,她那紧闭了四个多小时的嘴张开了,吞吞吐吐地描绘出的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:八号晚上十一点多钟,陈欣来到郭家,临入睡前告诉了她一个丧心病狂的阴谋:陈欣和长礼伢子、建国伢子要干“大事”,先抢王琪军的手枪,然后劫储蓄所,夺守桥武警的冲锋枪、手榴弹,抢炸药,颠覆列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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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伙有组织、有目的、丧心病狂的暴徒。肩负重任的公安干警头上冒着冷汗,指挥部通宵挑灯。要求查明长礼伢子、建国伢子的紧急命令火速发出。
两小时后,二犯身份查明:
陈长礼,二十九岁,曾因流氓、扒窃案被判刑五年。刑满释放后不久,进入长沙磁性材料厂,一九八四年自动离职。
孙建国,二十六岁,曾因抢劫罪被判刑七年,同陈长礼是“牢友”,一同释放后,顶职在市房屋修缮公司做泥工,二犯长期同居一室。
这是两个犯有前科的暴徒,心狠手辣,危害性极大。必须迅速捕获归案。
1月10号凌晨三点多钟,郊区报来一条重要线索。
这条线索是一辆鹦鹉牌单车。长沙市郊区大托乡先锋村治保主任老易,和执勤民兵在机场口发现了它。
孙建国父亲反映,发案当天上午十一点左右,陈长礼慌慌张张地将孙的单车推走了。经查对车型和钢号,丢弃在机场口附近的单车正是孙建国的那一辆。
案犯的踪迹终于找到了。枕戈待旦的指挥部领导立即紧急碰头,分析罪犯的动向,陈长礼将单车丢在大托,附近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交通工具。在戒备森严、层层设卡的城郊,三犯同骑一辆单车是不可能的。因此,案犯很可能分散逃窜。陈长礼将单车丢在汽车站附近,南逃可能性很大。
指挥部决定兵分三路。一路南下广州、南宁、韶关,配合当地公安机关查控;一路请省公安厅急电株洲、湘潭、衡阳等地和铁路公安机关堵截;一路就地查清案犯南逃的落脚点。